他的大拇指停在送出鍵上,久久無法按下。

對方已經看到訊息了,他要追問嗎?


亞瑟到底是不想回、打字慢、想裝作沒看到、還是看完以後又昏睡過去了?根據過去的經驗,這四種情況都可能發生,更可能同時發生,但他現在寧可相信是那個老古板不擅長操作智慧型手機才這麼慢回,天知道每次他死盯著對話視窗,系統都告訴他對方還在輸入時,他有多煎熬。(而且通常亞瑟打的對話絕對不超過三句!)

每年的這個時間他們總是在進行攻防戰。


經歷長期抗戰,一直到現在都還在試誤的阿爾弗雷德十分熟稔自己要做些什麼。

送出訊息的時差當然在他的考慮內。


午茶、午餐、睡前或是清晨,阿爾弗雷德幾乎抓準了亞瑟絕對會看手機的時間點丟訊息過去。


他也早就知道亞瑟本週絕對告假,某種程度上亞瑟沒說謊,只是他也沒直接點出說「我是因為你的獨立宣言才請假的」;至於電影,他也相當有自信地認為絕對是佳作,應該可以讓挑剔的英國人紅著鼻子走出戲院大廳。(不過漢堡店就真的只是他自己想吃而已)

但他至今依舊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才是最適當的選擇。

看著又一次的已讀不回,阿爾弗雷深吸一口氣。


沒關係。這也不是一兩次的事了。


我是英雄,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氣餒--而且他還有很多很多年可以繼續嘗試。


派對的氣氛漸入高潮,滿足於自己不惜加班出差所獲得的成果,阿爾弗雷德看向他的國民們。就在他把手機收到口袋的前一秒,手中的振動把他的視線拉回手機上。
他一看到頭像,就直接接通電話,他遠離人群,靠在窗邊。


「Hello?」


窗外的雨聲漸大,他把喇叭音量調到最高,但電話另一頭依然是一片寂靜,只偶爾聽到幾聲輕咳。對比著他背後喧囂的人群,不知何時才會結束的沉默令他不由自主地不安。


「電影……」嗓音有些沙啞,對方講得很慢,「週末陪你去看。」


「……嗯。」他抽了抽鼻子,不知道該答些什麼。


過了很久,聽筒才繼續傳來虛弱的聲音,「……生日快樂,阿爾弗雷德。」


「……謝謝。」


伴隨著後頭傳來的陣陣歡呼,他按下結束通話鍵。



他緩慢地蹲了下去,在深吸幾口氣企圖平穩紊亂的氣息時,他才發現自己竟有些哽咽。